>>>在线充值<<<
【必读】通信广角各点值说明一级士官及以上在这领广角币网上购买广角币,实时充值网上支付实时获取广角币教程!!!
【跟帖有奖】挣取广角币完全指南! 这里领取每天赠送的4广角币 华为无线培训课程通信广角08年精华内容大集合
 43 123
发新话题
打印

【echo书橱】阴阳师:生成姬

本主题由 echo 于 2008-6-5 20:51 解除高亮

[标题]【echo书橱】阴阳师:生成姬

精华全集  冲广角币  获取广角币的更多方法

序卷 安倍晴明

一 明月的清辉(1)
 金色的阳光里,细胜银毫的雨丝飘洒着。
  那是细润轻柔的牛毛细雨。
  纵使在外面行走,也丝毫感觉不出衣饰给濡湿了。发亮的雨丝轻洒在庭院的碧草和绿叶上,仿佛无数蛛丝自苍穹垂悬下来似的。
  细雨轻轻点触着庭院里方池的水面,却涟漪不生。朝着水面凝望,竟丝毫看不出雨落方池的痕迹。
  池边的菖蒲开着紫花,松叶、枫叶、柳叶,以及花事已尽的牡丹,被雨丝濡湿的色泽十分鲜亮。
  花期已近尾声的芍药开着雪白的花,花瓣上细密地缀着雨点,不堪重负般低垂着头。
  时令是水无月,即阴历六月的月初。
  安倍晴明望着左手边的庭圃,坐在蒲团上,与广泽的宽朝僧正相向而坐。
  地点是位于京城西边广泽一带的遍照寺的僧坊。
  “天空转亮了。”
  宽朝僧正的目光越过自屋檐垂下的柳叶,凝望着天穹。
  天空还不是一碧如洗,仍覆盖着薄薄的云絮,整块整块地闪着银白的光。不知道太阳在哪里,只有柔和的光线不知从何处照出,细雨正从空中洒落下来。
  “梅雨终于要过去了。”宽朝僧正说。
  看语气,并不指望晴明应和他。
  “是啊。”
  晴明薄薄的朱唇边浮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身上裹着宽松的白色狩衣,并没有追逐宽朝僧正的视线,仍在放眼庭院。
  “雨亦水,池亦水。雨持续不停则谓之梅雨,潴积在地则称之为池水,依其不同的存在方式称呼其名,虽时时刻刻有所变化,而水的本体却从未改变。”
  宽朝僧正说着,心有所感一般。
  他的视线转向晴明:
  “晴明大人,最近不知为什么,我总是为天地间本来如此的事物所触动。”
  广泽的宽朝僧正是宇多天皇的皇子式部卿宫的儿子,也就是敦实亲王的子嗣。母亲为左大臣藤原时平的爱女。
  他风华正茂时出家,成了真言宗高僧。
  天历二年①,他在仁和寺受戒于律师宽空,秉获金刚界、胎藏界两部经法的灌顶。
  真言宗兴自空海大师,宽朝继承了真言宗的正统衣钵。宽朝力大无比,此类逸事,《今昔物语集》等古籍中多有记载。
  “今天我有幸观瞻人间至宝。”
  晴明把眼光落在自己与宽朝中间的方座供盘上。
  供盘上放着一帖经卷。经卷上写着:
  “咏十喻诗 沙门遍照金刚文。”
  遍照金刚,即弘法大师空海。
  “喻”即比喻,整句话的字面意义是说,这部经卷收有十首佛诗,是空海用比喻的形式写就的佛法内容。
  “这可是大师的亲笔呀。这种宝物有时会由东寺转赐敝寺,我想晴明大人或许会有兴趣,就请你过来了。”
  “阅此宝卷,我真正明白了一个道理:既然语言是咒,那么,记载着这些语言的书卷自然也是咒了。”
  “依照你的意见,雨也好泡也罢,本来都是水。所谓的不同,不过是其所秉受的咒的差别而已。”
  “是啊。”晴明点点头。
  在晴明刚阅过的经卷上,有一首题为《咏如泡喻》的佛诗,是空海大师用墨笔抄录的。
  宽朝诵读着这首诗:
  
      咏如泡喻
    天雨蒙蒙天上来,
    水泡种种水中开。
    乍生乍灭不离水,
    自求他求自业裁。
    即心变化不思议,
    心佛作之莫怪猜。
    万法自心本一体,
    不知此义尤堪哀。
  
  雨点迷迷漫漫,自天而降,落在水中,化成大小不一的水泡。
  水泡生得迅速也消失得迅速,可水还是离不开水的本性。
  那么,水泡是源自水本身的本性呢,还是源自其他的原因与条件?
  非也,水是源于自身的本性才形成水泡,是水本身的作用。
  正如水产生出种种大小不一的水泡一样。
  真言宗沙门心中所生发的种种心的变化及想法,也是不可思议的,这正是心中的佛性所带来的变化。
  无论水泡的大小、生灭如何变异,本质上还是水。
  人心亦同此理,人心纵使万千变化,作为心之本性的佛性是不会发生变化的,对此莫要怪讶猜度。
  所有的存在都源于自己的心,本来就是一体的。
  不了解这一至理,实在是太悲哀了。
  
  诗的意思大体如此。
  “这个尘世间,是由事物本身的佛性与如同泡影一般的咒所组成的,是这么一回事吧。”
  像打谜语一样,宽朝问晴明。
  “所谓佛的存在,不也是一种咒吗?”晴明感慨道。
  “这么说,你的意思就是,世界的本源也好,人的本性也好,都是咒了?”
  “没错,我正是这个意思。”
  “了不得,了不得。”




本贴地址:http://bbs.tong-xin.com/viewthread.php?tid=25175&fromuid=0
点击复制,把本帖地址粘贴到MSN/QQ/邮件/网络上给朋友分享,即可获得广角币!
精华全集  冲广角币  获取广角币的更多方法

一 明月的清辉(2)
字体选择:大 中 小du8.com版权所有

  宽朝心有契悟般扬声大笑:
  “晴明大人的话真是太有趣了。”
  正当宽朝叩膝击节时,不知何处传来众人的嘈杂声。
  “是成村!”
  “是恒世!”
  夹杂在喧闹声中,这样的叫喊声飘了过来。
  听上去是在不远处,有许多人正在争论着什么。
  争论越来越激烈,话语声也越来越大。
  “那是……?”晴明问。
  “关于七月七日宫中相扑大会的事,公卿们正议论不休呢。”
  “听说已经决定由海恒世大人和真发成村大人,在堀河院进行一场比赛。”
  “是这么回事。到底哪一边会独占鳌头呢?他们特意到我这里,就是来打听这件事的。”
  “那么,你觉得哪一边会胜出呢?”
  “没影的事,我们还没开始议这件事呢。他们不过是在随意喧闹罢了。”
  “我没有打扰你们吧?”
  “怎么会呢?晴明大人是我特意邀请来的。那些公卿倒是随意聚过来的。”
  “随意?”
  “唉,他们以为我在相扑方面有一定的见解,其实他们误会了。”
  “不过,宽朝大人的神力,我是早就听说了。”
  “力气虽然不小,可相扑毕竟不是光凭死力就能胜出的。”
  “因此,大家自然想听一下你的意见。”
  晴明解颐一笑。
  “真叫人难为情啊。在仁和寺发生的事,好像到处都传遍了。”
  宽朝抬起右手,摩挲着滑溜溜的脑门。
  “提起那件事,我也听说过。听说你把强人一下子踢到屋顶上了……”
  “晴明大人,连你也对那些传言感兴趣吗?”
  “确实如此。”
  晴明若无其事地点点头。
  有关宽朝所说“仁和寺发生的事”,古书《今昔物语集》中有记载。
  大致情形是这样的———
  广泽的宽朝僧正,长期居住在广泽的遍照寺,但还兼任仁和寺僧官之职。
  那年春天,仁和寺落下惊雷,震塌了正殿的一角。为了进行修饬,就在正殿外搭起脚手架,每天很多工人赶来,在那里做工。
  在动工半个月前后,修理工作仍在继续进行。一天黄昏,宽朝僧正忽然想看看工程进展到什么程度,于是就在平常穿的僧衣上系好腰带,穿上高脚木屐,独自一人拄着法杖往仁和寺走去。
  当他来到脚手架跟前四下打量时,发现不知何处冒出一个奇怪的男子,蹲伏在僧正面前。
  他一身黑衣,黑漆帽檐深深挡住了眼睛。已然暮色四合,他的容貌在昏黑之中辨不清晰。
  再仔细一看,男子不知何时拔出一把短刀,好像特意藏到背后似的用右手倒握着。
  “你是什么人?”
  宽朝一点也不慌乱,用平静的声音问道。
  “一个四处流浪、连糊口的东西都难以得到的老百姓。至于名字,更是默默无闻。”
  一身黑衣的男子用低沉的声音答道。
  “你有什么事?”
  “你身上所穿的衣服,我想取走一两件用用。”
  “怎么,你居然是强盗?”
  宽朝没有丝毫恐惧,用爽朗的声音问道。
  正准备瞅机会下刀子的强人,差点不由自主地扑上来。
  如果对方胆怯了,或者强烈反抗,或许强盗会找机会动手伤人,可是宽朝如此镇定,强人反而有些气短了。
  不过,强人还是把心一横,将刀一扬:
  “想留下性命,就赶紧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
  说着,把刀尖指向僧正。
  “我是和尚,随时都可以把衣服给你。所以,你随便什么时候到我这里来,只要说一声,我穷困潦倒、身无分文,给件衣服吧,就成了。可是,你这样对我拔刀相向,却让人不舒服。”
  “多嘴,别说话!”
  僧正躲开强人的刀子,绕到他的背后,朝着他的屁股轻轻一踹,结果,挨踢的强盗“哇”地喊了一声,身子便朝远处飞去,不见踪影了。
  “嘿。”
  宽朝四下找寻强人的身影,却一无所获。
  既然如此,就让其他人去搜一搜吧。主意一定,他朝庙堂走去,高声唤道:
  “有人在吗?”
  当下就有数位法师从僧房里走了出来。


精华全集  冲广角币  获取广角币的更多方法

一 明月的清辉(3)
字体选择:大 中 小du8.com版权所有

  “是宽朝僧正吧,天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吗?”
  “我来看看工程的进展。”
  “可是您这么大声叫我们,您怎么啦?”
  “刚才我碰到强盗,要把我身上穿的衣服抢走,那家伙还拿着刀子要来杀我。”
  “您受伤了?”
  “没有。还是快拿灯来照照吧。当时强盗冲过来,我闪到一边,还朝他踢了一脚,当下他的影子就不见了。快搜搜看他到底在哪里。”
  “宽朝僧正把拦路抢劫的强人打翻了,快拿灯来!”
  一位法师大声叫起来,其他几位法师准备了火把,开始到处搜寻强盗的身影。
  法师们举着火把在脚手架下搜寻时,忽然听到上面传来“好痛啊,好痛啊”的叫声。
  拿着火把照过去,发现脚手架的上方,有一个黑衣打扮的男人夹在里面,不停地呻吟着。
  法师们好不容易爬上去,发现被宽朝大力踢飞的强盗手里还拿着那把刀子,脸上一副可怜相,乞望着他们。
  宽朝带着那个强盗来到寺里。
  “好了,今后不可再走老路了。”
  说着,把身上穿的衣服脱下来交给强人,就那样放他走了。
  广泽的宽朝僧正真是了不起,不但力大过人,就连对袭击自己的强人也布施行善。法师们一个劲地称赞不已。
  故事的大致经过就是这样。
  “坊间所传总是以讹传讹。实际情况是,强盗给我踹了一脚,逃走后又悄悄回来爬上脚手架,不想一脚踩空,竟然动弹不得了。”宽朝僧正说。
  “这不正好吗?又不是僧正自己向大家编排的。这段佳话正是宽朝大人厚德所致。虽然并不切合空海和尚关于水泡的比喻,不过,僧正自身的本性,绝没有因为传闻而改变分毫吧。”
  “是啊。”宽朝僧正苦笑着点点头。
  “既然传闻无甚大碍,也就听之任之吧。”
  两人正聊着,另外的僧房里,喧哗声越发大了起来。
  看动静,像是公卿们正穿过遮雨长廊朝这边走来。
  “我打扰宽朝大人很久了,恐怕他们都等不及了。”
  正说着,那些议论不休的公卿已经走了过来。
  “咦,安倍晴明大人在这里呀。”
  其中一个大喜过望地说。
  “是晴明大人吗?”
  “太妙了。”
  年轻的公卿们在外廊里一边窃窃私语,一边把好奇的视线投向晴明。
  “哎呀呀,看样子他们的目标不是老僧,而是晴明大人你呀。”
  宽朝僧正笑逐颜开地低声对晴明说着,然后转头朝着公卿们肃然说道:
  “晴明大人是我特意邀来的贵客。我们谈兴正浓,你们这样来搅扰,如此行止,难道不嫌唐突吗?”
  “确实是太失礼了。不过,只在祭祀庆典上见过晴明大人,这样近距离探望的机会,实在是从未有过,所以……”
  大家诚惶诚恐地低头致礼,但他们眼中的好奇却并没减少。
  在一群公卿当中,还有刚才招呼他们的年轻僧侣。
  “本来在那边,正议论着宫中决定由海恒世与真发成村进行比赛的事,这时,有人提起安倍晴明大人刚才来到这里,大伙就……”一位年轻的僧侣解释道。
  “有关方术的事,务必向您请教,于是就冒昧前来了。”一位客人开口说。
  “什么事?”
  晴明既然这样表态了,公卿们便你一言我一语地询问起来。
  “我听说,晴明大人会使用各种各样的法术。”
  “听说您会驱使式神。那么,式神可以杀人吗?”
  “这种秘事,也好随便问吗?”
  晴明朝年轻的公子反诘道。
  晴明如女子般鲜红的唇边,浮现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晴明的唇边,总是挂着这样的微笑,含义却每每不同。在这种场合,好像在对公卿们鲁莽的提问表示嘲讽似的。
  “到底怎么回事啊?”
  毫无惊惧之意的公卿们进一步追问晴明。
  “至于能不能杀人嘛———”
  晴明的眼睛眼角细长,他清亮的目光打量着提问的公卿,声音轻柔地说:
  “那就借哪位试一下吧。”
  “不是不是,我们不是说要试一下……”
  被晴明盯视的公卿,急慌慌地推脱着。


精华全集  冲广角币  获取广角币的更多方法

一 明月的清辉(4)
字体选择:大 中 小du8.com版权所有

  “不用担心。用式神杀人,这种事不是随便出手的。”
  “肯定不简单啦。可还是办得到吧?”
  “听说方法可谓五花八门。”
  “那么,不用活人,就用别的东西试一下怎么样?”
  一位一直沉默不语的公卿提议道。
  “嗬,那可太有趣了。”
  公卿中响起一片赞同声。
  “好吧,在方池那边的石头上,有一只乌龟,用方术可以把它灭掉吧。”
  那位提议用别的东西试试的公卿又说。
  大家朝庭院中的方池望去,果然发现在方池中央露出一块石头来,石头上有一只乌龟歇息着。
  不知何时,雨霁云散,薄日照射着庭院。
  “那株芍药下有一只蛤蟆,也可以拿来试一下吧。”
  “虫豸和龟类既然不是人,应该可以吧。”
  “是啊是啊。”
  公卿们兴趣盎然,口沫横飞地劝着晴明。
  “在清净之地,实在太过喧哗了……”晴明不动声色地说。
  他静静地把视线转向宽朝僧正,僧正解颐笑道:
  “哎呀,你就放手一试吧,晴明大人。”
  听上去像是事不关己似的。
  实际上,宽朝自己在数年前,也曾灭掉一只附身宫女的天狗。不过,不可胡乱显示方术,这个规矩宽朝自然也是理解的。
  事已至此,如果什么都不展示一点,难免招致非议。
  “哎呀,安倍晴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过要露一手的,可什么也没做就回去了。”
  “那人没有传闻中那么厉害嘛。”
  公卿们会在宫中如此议论,其沸反盈天之状是不难想像的。
  不过,纵使众人逼迫在先,对象是虫豸也好乌龟也罢,若随意在寺里杀生,也非明智之举。
  晴明会作何应对呢,宽朝好像觉得大有看头似的。
  “可以吗?”
  宽朝僧正模仿着先前晴明说过的话:
  “毕竟是余兴嘛。就像水泡的比喻所说的那样,做点什么或者不做点什么给人看看,晴明大人的本性,也是不会发生一点变化的。”
  宽朝面色祥和地望着晴明和公卿们。
  “宽朝僧正大人,那乌龟和蛤蟆看上去年事已久,它们每天都在这里聆听宽朝大人的诵经声吧。”晴明说。
  “是啊。”
  “是这么回事呀。”
  晴明的身体好像没有任何重量似的,轻灵地站起来。
  “无论什么活物,要杀掉都很容易,但要让它再生,可就十分不易了。无谓的杀生是罪过,我本来想避开,可如今真是骑虎难下呀。”
  晴明行至外廊,从自屋檐垂下的柳条上,用右手那细长的食指与拇指,摘下一片柳叶。
  “要是使用方术,只要这么一片柔软的柳叶,也可以把你的手压烂。”
  晴明盯着提议杀掉池中乌龟的公卿,说道。
  公卿与僧众,都聚集在外廊内,探着身子。他们可不想漏听晴明所说的任何一个字。
  晴明把夹在指尖的柔碧的柳叶贴近朱唇,声音轻轻细细地念起咒文。
  一松开手指,柳叶便离开晴明的指尖,没有风力可借,却还是飘飘飞动起来。
  接着,晴明又摘下一片柳叶,放在唇边,同样小声喃喃着。一离开指尖,这片叶子就像追赶原先那片似的,在空中飘飞起来。
  不一会儿,第一片叶子已经飞到乌龟上方,向着它的背部飘落下来。就在柳叶将落未落至龟甲上的一刹那,“喀!”随着响声传来,龟甲像被一块巨大的岩石压烂一般,裂开了。
  “嗬!”
  “真神啊!”
  就在大家叹声四起时,另一片柳叶已经落在蛤蟆背上。
  顿时,蛤蟆给柳叶压扁了,内脏四溅,向周围飞去。
  一两片内脏四散横飞,甚至飞到在外廊内探身观望的公卿身上,沾到他们的脸上。
  “啊!”
  惊叹声四起,公卿们赶紧往后跳开。
  他们的脸上浮现出又是赞许又是惊怯的表情。
  “哎呀,实在是棒极了。”
  “真是厉害之极啊。”
  等他们的议论停下来,晴明神情爽朗地说:
  “蛤蟆也好乌龟也好,每天都聆听宽朝僧正大人读经。它们已经得到灵气,或解人语也未可知。”
  晴明到底想说什么呢?大家脸上都浮现出疑惑的神情,这位闻名天下的阴阳师,若无其事地说:
  “如此一来,在某个夜晚,死去的乌龟或者蛤蟆要找你们当中的某位报仇,也说不定哦……”


精华全集  冲广角币  获取广角币的更多方法

一 明月的清辉(5)
字体选择:大 中 小du8.com版权所有

  公卿们脸上的疑惑倏忽间化为惊怯。
  “你是说那乌龟与蛤蟆,会来作祟吗?”
  “是吗,会有这种事吗?”
  公卿们顿时一片不安。
  “我不是说一定会,只是说可能会。”
  “那可怎么办呢?”
  “它们听过宽朝僧正诵经,都是得了灵气的东西。只好请宽朝大人好好跟它们商量,帮大家谋划一下吧。”
  听晴明这样说,公卿们找到靠山似的转而望着宽朝僧正。
  “哎呀,万一有什么不测,请出手相助!”
  “恳请大人了。”
  对此,宽朝僧正苦笑起来:
  “我明白,请大家放心吧。”
  他只能这样安慰他们。
  年轻僧侣与公卿们消失后,四下重归平静。
  这时,晴明低头致意:
  “宽朝僧正大人,刚才失礼了。”
  “怎么会,你这了不起的‘余兴’叫人大开眼界呀。”
  “告辞之前,我还有事相求。”
  “什么事?”
  “就是庭院中的乌龟与蛤蟆。我想把它们供养在我的家中,以免它们寻仇。请吩咐寺中身手敏捷的弟子一声,收拾好它们的尸骸,送到我家里好吗?”
  “哈哈,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僧正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什么。
  “好的,我会让人把它们送过去的。”
  “再见!”
  白衣飘动,晴明缓缓步出了外廊。
  退到一旁的年轻僧侣与公卿们,留意到晴明离开的身影。
  “有劳大人了。”
  “请晴明大人帮忙。”
  公卿们的声音,朝着晴明的背影追去,晴明却没有回头。
  好容易从云翳中露出脸来的太阳,在晴明的背上,投下明亮的光华。


精华全集  冲广角币  获取广角币的更多方法

二 平安时代与安倍晴明(1)
字体选择:大 中 小du8.com版权所有

  在此,就安倍晴明这个人物,我想郑重其事地说上几句。
  安倍晴明是平安时代的阴阳师。
  那么,什么是阴阳师呢?
  是平安时代的魔术师吗?
  可以说多少有点相似,但在词义上仍相差很远。
  咒术师?
  这个词仍然有点距离。
  那么,方士这一称呼怎么样呢?
  方士,即善于使用各种各样不可思议的技艺、方术的人,又称方术师。
  就词语的氛围而言,这个词很接近,可表现得还不够充分。阴阳师确实会使用方术,但归根结底,这只不过是阴阳师这一存在所拥有的特征之一,而非全部。
  而且,方士这个词,还残存着太多古代中国的味道。
  所谓的阴阳师,其背景固然是在中国生成的阴阳道思想,但它却是日本特有的称呼,阴阳师这一称呼,在中国是没有的。
  所谓阴阳师,其实是一种技术职称。
  先前提及的咒术师这一名称,是针对其能力而言。而所谓的阴阳师,则大体是针对其职业而言。
  要说明这点微妙的差别,如果寻找一个恰如其分的现代词汇,有一个简明易懂的词语,叫做PROFESSIONAL。
  这样来命名怎么样?
  “职业性的咒术师”。
  职业咒术师,的确十分接近了。
  接近是接近了,却仍有一点偏离的感觉。
  打个比方,往“阴阳师”这一容器里,注入曾经放在“职业咒术师”这一容器里的酒浆,酒浆可以全部灌进去,但“阴阳师”这一容器里,总感觉还存在着未被填满的空白。
  不过,话说回来,将平安时代这一特殊职能的称号置换成别的词语,这种尝试本身就是相当机械和僵化的。
  在平安时代,阴阳师服务于朝廷,进行各式各样的占卜,甚至连医生的角色也要担当。
  当时,人们深信,生病生灾大多源于鬼怪、幽灵与诅咒,而阴阳师通过祓除附着于病人身上的恶灵与鬼魂,能将病症治愈。
  阴阳师首先是驱邪降妖方面的专家。除此之外,他们还要观测天文,勘察方位。
  他们会通过星象来占卜吉凶,当贵族们要出发去某地时,他们会观测那一方位的吉凶。若出行的方位出现妖障,则须往别的方向避住一宿,第二天再重新往目的地行进,关于这种换向的方法,古籍中有着极为详尽的记述。
  这种换向法是为了避开天一神所在的方位而施行的,可这位神灵总是不断改变其居住场所,因此,在出发之际,首先必须查清天一神当天位于何处。调查固然很有必要,可这位天一神的动向复杂多变,不是一般的业余爱好者所能轻易掌握的。
  如此一来,作为这方面的专业人士,阴阳师就十分必要了。那是一个诅咒人或被人诅咒都极其普遍的时代,贵族为了保护自己远离诅咒,阴阳师这一职业就为当时的社会所不可或缺了。
  平安时代,在皇家大内设有阴阳寮,根据养老令①的解说读本《令义解》所述,阴阳寮的人员构成是这样的:
    寮头一人。
    寮助一人。
    允官一人。
    大属职一人。
    小属职一人。
    阴阳师六人。
    阴阳博士二人。
    阴阳生十人。
    阴阳士一人。
    皇历博士一人。
    皇历生十人。
    天文博士一人。
    天文生十人。
    漏刻博士二人。
    守辰丁二十人。
    使部二十人。
    值丁二人。
  共计八十八人。
  工作内容分为以下四个方面:
    阴阳道。
    历道。
    天文道。
    漏刻。
  所谓的阴阳道,其主要工作是判断土地吉凶的相地堪舆与占筮。
  历道的职责是制订日历、决定日子的吉凶等。
  天文道负责观测月亮、星辰及其他行星的运动,并据此卜筮事件的吉凶,遇有彗星出现,则思考其隐含之意。
  漏刻的工作职责是掌管、控制时间。
  以现代观念来分析,可以认为阴阳寮是平安时代的科学技术厅,是掌管当时最新学问的部门,称得上支撑平安时代的重要精神基石。
  安倍晴明担任天文博士。
  天文博士的官位比正七位下还要低。阴阳寮的长官即寮头也就是从五位下,此位以上才是允许上殿的殿上人。
  安倍晴明是否曾为寮头,史料没有记载,而他的官位却超过寮头,晋升到从四位下的殿上人之位。
  一般认为,安倍晴明生于延喜二十一年①,这是从宽弘二年② 晴明八十五岁作古的资料倒推出来的。
  他是大膳大夫安倍益材之子。据日本史料馆藏书《赞岐国大日记》及《赞阳簪笔录》记载,安倍晴明于四国时期出生在赞岐国香东郡井原庄。关于他的幼少时期至青年时期,没有任何正式记录。要探索这一段经历,只能从残存于民间逸闻传说中半神半仙的迷离故事中去探寻,舍此别无他途。
  如果以称得上数量庞大、鱼龙混杂的安倍晴明故事集的资料为来源,那么晴明的出生年代可以再上溯百年左右,其先祖是远渡大唐并在大唐辞世的著名遣唐使安倍仲麻吕,他的父亲并非安倍益材,而是安倍保名。


精华全集  冲广角币  获取广角币的更多方法

二 平安时代与安倍晴明(2)
字体选择:大 中 小du8.com版权所有

  传说他的母亲是栖居在信田森林里的白狐。据《卧云日记录》所载,晴明自己也是“幻化所生”。
  如此一来,民间逸闻变成了传说,又从传说衍化为晴明故事,谱成“谣曲”,进而演变成名为《芦屋道满大内鉴》之类的净琉璃剧。
  安倍晴明其人的真实情形到底如何,认真思量,实在是无从捕捉的。
  这确实太有趣了。
  从某种意义上讲,正因其难以捕捉,在讲述平安朝这一独特的时代时,他可以说是位于时代中心的最适当人选。
  平安时代,是一个风雅别致而又蒙昧冥暗的时代。
  鬼魅也好,世人也好,灵异也罢,都在同样黑暗的氛围中呼吸着。
  当时人们还深信,在建筑物及路口的阴暗处,就存在着鬼魂与幽灵。
  在平安时代,安倍晴明,打个比方说吧,就是那黑暗当中,悄然发散着钝拙光亮的金色,是在昏冥之中呼吸着的、微乎其微的金色之光。对此,鬼魅也罢,世人也罢,幽灵也罢,都屏息凝视着。
  我脑中浮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从黑暗中抬头望去,天际浮现出一轮清澈的蓝月亮,在月亮旁边,有一片云彩漂浮着,闪烁着光华。
  这轮明月。
  明月的清辉。
  或者那银色的云朵。
  就是安倍晴明。
  当然,这仅是一种意象,自然是没有任何根据的。
  不过,安倍晴明这个人物,每当为他神驱意弛时,不知怎的,在我的脑海中,总是浮现出这样的画面。
  对此画面,我想再展开两句。
  不必以翔实的史料为根据,也不去顾及已经定型的人物形象,只是从鱼龙混杂、为数众多的迷离故事出发加以叙述,这种方法,对于阴阳师安倍晴明这个空前绝后的人物而言,我以为是再恰当不过的。


精华全集  冲广角币  获取广角币的更多方法

三 师承(1)
字体选择:大 中 小du8.com版权所有

  据《今昔物语集》记载,安倍晴明年轻时曾师从阴阳师贺茂忠行,在他的门下修行。
  贺茂忠行是平安时代闻名遐迩的阴阳师,其子贺茂保宪也很有名。
  日本的阴阳道,此后不久即为两大系统所主导,即安倍晴明的土御门家与贺茂保宪的贺茂家。保宪就是另一派的始祖。
  晴明与保宪,是贺茂忠行门下的师兄弟。另外还有资料记载,晴明是保宪的弟子,只是其佐证过于疏简,在此从略。
  无论如何,安倍晴明当年在贺茂忠行门下修行时,到底是怎样的一位少年呢?
  在我的想像中,他是一位肤色白皙、颜面细长、风流蕴藉的美少年。
  如芳香般飘逸俊朗的才华,想必正从他的身体里往外奔涌吧。这样的叙述在文理上是通达的。不过,也许自年轻时起,他就洞明世事,精于彻底遮蔽其卓越才华的处世方策。
  即便如此,有时还是无法完全藏匿自己的才华。但随着年事的增长,肯定也会以漠然淡定的神情与流于世故的语调,跟成年人一起交谈吧。
  要完全接受人世间的蒙昧,他到底历练不够,因而对周围头脑鲁钝的成年人,难免吐露一些辛辣之辞吧。
  较之孩童的可爱,棱角更为突出的智慧因子,已经隐隐出现在幼小的晴明的外表与眼神里。
  那是一个夜晚。
  贺茂忠行带着一群弟子,包括年少的晴明在内,驱车前往下京方向。
  他乘坐的是牛车。
  忠行坐在牛车内,其他人,包括晴明,都是徒步行走。
  正值夜阑深更时分。
  天空中斜挂着一轮月盘,忠行在牛车中酣然入梦。
  牛车轱辘轱辘地在京城的通衢大道上行走。
  少年晴明,不经意地朝前方看去,忽然感到一股妖魅之气,类似阴森迷蒙的云气般的东西,在前方滚涌着,正朝这边接近。
  认真一看,竟是一大群鬼。
  原来遇到百鬼夜行了。
  “狰狞厉鬼,直趋车前。”这是古书中的记载。
  能看到众鬼靠近的,只有晴明一个人,其他随行之人根本没有觉察。
  晴明急急跑到车子旁边,去报告忠行。
  “老师,前面有一群鬼魅走过来了。”
  贺茂忠行立刻清醒过来。
  他撩起车前的帘帷,从帘间的缝隙望去,果然看见前方一群鬼魅正吵吵嚷嚷地远远而来。
  “真的是百鬼夜行啊!”忠行喃喃道。
  若给鬼卒发现,这里所有的人都性命难保了。
  “停车。”
  忠行吩咐一声,自己来到车外。
  “有鬼魅过来了。”
  他把大家集中在车子周围,结成结界,口中念念有词,诵起咒语,形成了保护区。
  “大家不要做声。如果鬼怪知道有人在此,一定会把他的眼球吸走,把血啜干,连骨头带头发,一丝不留全部吃掉。”
  虽说看不到鬼,但毕竟是忠行门下的修行弟子,师尊所言之事,一行人还是马上就理解了。
  连前方蜂拥而来的黑云般的妖气,也感觉到了。
  结好结界,忠行开口说:
  “晴明,鬼魅当中或许有鼻子灵敏的,万一有事发生,只要我示意,你就把牛从车轭下放出来。”
  “是。”晴明点点头。
  弟子们鸦雀无声,一时肃杀得没有一丝生气。
  额头上没有冒出冷汗的,只有年少的晴明一人。
  鬼众一点点靠近了。晴明表情平静地盯视着。
  “哇———”
  他的眼神一如平素,说准确些,是用一种观赏难得一见的怪物时的好奇眼神,盯视着这群鬼魅。
  “原来鬼魅就是这样的东西啊。”
  真是奇形怪状啊。既有人形的鬼魅,也有秃头的妖怪;既有马面鬼,也有看上去像披头散发的裸体女人一样的鬼。
  有的形如琵琶。
  有的身如长柄勺。
  有脚下蹬着鬼火的车轮。
  有长着人面的狗卒。
  还有长着腿脚的油锅。
  不一会儿,鬼怪们在牛车前停住了。
  “有人的气味啊。”
  身长十余尺的秃头男鬼,鼻子哼哼唧唧地嗅了一阵子,嘟哝道。
  “确实有哦。”马面鬼说。
  “的确有。”女鬼说。
  “嗯,有。”
  “有的。”
  “有啊。”
  百鬼的队伍停了下来,开始嗅闻周围的气息。
  弟子们虽然看不见鬼的影子,却听得到鬼的声音,一个个吓得脸色铁青。
  晴明探询着忠行的表情。
  “是时候了。”忠行用眼神示意。
  晴明解开牛绳,放开了系在轭头上的牛。
  “噢,是一头牛。”
  “这种地方还有牛呢!”鬼怪们注意到开始走动的牛。


精华全集  冲广角币  获取广角币的更多方法

三 师承(2)
字体选择:大 中 小du8.com版权所有

  “好可口的老牛啊!”
  “把它吃喽!”
  “吃了它!”
  顷刻间,众鬼趴到牛身上,开始狼吞虎咽地撕咬起来。
  在月光下,牛痛苦地扭动着身子,哀号着。弟子们看得见牛,却看不到鬼的影子。
  随着嘎吱嘎吱的响声,牛头上的皮肉丝毫不剩,只有大量的牛血滴到地上。
  能看到牛的眼球被吸走,消失了。
  能听到嚼肉吸血的声音。
  四周回响着嚼咬牛骨头的声音。
  晴明静静地盯视着。
  “原来如此……”
  有时他点点头,有新的感触似的。
  “鬼怪吞食活物,竟然是这种样子啊!”
  看见弟子如此镇定自若,忠行也暗自称奇。
  不一会儿,鬼怪们就把整头牛风卷残云般扫荡干净了。
  “好啊,尝了回鲜。”
  “嗯,肚子舒坦了。”
  “饱啦。”
  “饱啦。”
  鬼魅们心满意足地点点头,接着,又络绎不绝地开始走动起来。
  “没事了!”
  忠行这样开口时,是在鬼怪们的影子完全消失后。
  就这样,晴明一行人逃过了一场鬼劫。
  从这天开始,贺茂忠行开始重视晴明,有关阴阳之道,忠行总是倾其所能、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他。
  “教此道也,如同灌水入瓮。”
  这是《今昔物语集》中的记述。
  据传,晴明长大成人后的住家,就位于土御门小路。
  从天皇居住的宫殿方向来看,它位于东北方向,也即艮的方位,就是俗话所说的鬼门的方位。
  这一巧合并非偶然。
  展现晴明的独特禀赋的故事还有不少。
  下面是《宇治拾遗物语》中的一个故事。
  有一次,晴明因事前往宫中参谒天皇,碰到了藏人少将。这位少将是何许人,《宇治拾遗物语》中并无记载。后来他“荣升至大纳言”,可见是一位显赫的人物。
  当时,少将刚好走下车子,正要前往宫中拜谒。
  这时,一只鸟飞过少将头顶,遗下一滩鸟粪。
  见此情形,晴明走到少将身旁:
  “刚才,有一只飞鸟把污秽之物弄在少将身上。那只鸟是式神。”
  他直言相告。
  “而且,它生性凶残,若置之不理,大人的性命,恐怕今天晚上就难保了。”
  少将深知晴明的才华,他不会认为这是戏言或者谬谈。
  “请大人指点……”
  “正好我在这里,也算是有缘吧。能否来得及还难断定,只好试试看了。”
  晴明坐上少将的车子,跟他一起来到他的府邸。
  到了傍晚,晴明与少将共居一室,用两条宽袖遮盖少将的身体。
  
  是夜,晴明紧护少将,固守其身,整夜未眠,一直念念有辞,细声不绝,不断诵读加持。
  
  《宇治拾遗物语》这样记载。
  也就是说,晴明采用固守其身这一护持法,无眠无歇,通宵保护少将。
  终于到了黎明时分,冬冬冬,忽然有人叩门。
  “你来了?”晴明问。
  “进来吧!”他朝轻轻敲门的家伙招呼道。
  不一会儿,少将发现,在房间一隅的黑暗里,坐着一个影子。
  根本没有谁推开门,但确实有什么东西进来了。
  乍一看,那是一个像鸟儿一般嘴喙尖尖、如狸猫般大小的小和尚,而且是独眼。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小和尚紧紧盯着晴明与少将,喃喃自语着。
  “我受人之托把这家家主咒死,还派了式神过来。没想到居然毫无效果。还以为是这里守护严密才出了意外,就赶过来看看,原来是安倍晴明大人在这里……”
  小和尚若有所悟地深深低头行礼。
  “实在太冒失了!”
  说完,转眼消失了。
  天亮之后,少将派人到各处调查,才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
  少将家族的亲戚里有一位姑婿,是少将的连襟,居五位藏人之职。
  周围的人只顾着关照少将,怠慢了这位男子,所以,他老早就心怀不平。
  终于,他找到阴阳师,企图咒杀少将,这些事晴明以前也听说过。这一次,就连派向少将的式神,也被晴明遣返了。
  一旦对人施咒,驱使出去的式神又遭人遣返,那些诅咒就会全部施加到使用式神的阴阳师身上。就是说,若一开始就要置对方于死地,一旦失手,自己就会在劫难逃。
  果然,在那位五品官的宅邸,发现了阴阳师的尸体。
  “一切都是我命令他做的。”五品官完全坦白了。


精华全集  冲广角币  获取广角币的更多方法

三 师承(3)
字体选择:大 中 小du8.com版权所有

  就这样,晴明救了少将一命。
  据传,晴明还擅长射覆之术。
  所谓射覆,是一种发现或猜测掩盖物、隐藏物的本领。阴阳师大多使用罗盘进行这类占卜。罗盘上绘有五行、北斗、八卦、十二干支、二十八星宿等,在占筮的时候可以用上。
  安倍晴明与芦屋道满进行射覆比赛,看谁猜得准,是历史上著名的故事。而且,晴明还跟贺茂保宪进行过射覆的较量。
  关于射覆,在《古今著闻集》中还有一段佳话。
  有一段时间,藤原道长在进行斋戒。
  所谓斋戒,是一种避讳的慎独之举。当遭遇凶险以及祸事,或为了避开怪异之力以及障碍之物的陷害,斋主一直隐居在家,足不出户。
  这位藤原道长,是后一条天皇时代的实权人物。宽仁三年① 建成法成寺(正殿)后,遂享拥“御堂关白”的美名,成了天皇的首席顾问。
  在以《源氏物语》的作者紫式部等为核心的宫廷沙龙中,他充当着赞助人的角色。
  这位道长,因为什么进行斋戒,书中并没有说明。不过在道长斋戒期间,其府第正厅里,几位卓有成就的人物正聚在一起。
  他们是解脱寺的观修僧正,著名医师丹波忠明,武士源义家,以及阴阳师安倍晴明。
  时间是五月初一。有人把出产自大和地方的时鲜果蔬献给斋戒中的道长。那是刚刚长成的大和瓜。
  就在大家要吃瓜的时候,晴明静静地说:
  “在用斋期间,收到外来的果蔬,未免让人有点不放心。”
  他命人把献上的瓜果摆成一排,卜了一卦,拿起一只瓜,说道:
  “这只瓜妖气很重,其中必定潜藏着妨碍大人守斋的秽物。”
  “那就让我来……”
  观修僧正走过来,念佛祈祷,过了一会儿,这只瓜摇晃起来,摇动得很是怪异。
  于是,医师忠明取瓜在手,扎入两根银针,瓜才不乱动了。
  接着,义家拔出腰刀,把瓜一刀剖成两半,从瓜中竟然滚出一条漆黑的蛇,而且蛇头已经被干净利落地斩断,蛇的两眼插着忠明扎入的银针。
  以晴明为头阵,四位高手联袂出手,挽救了道长的性命,实在是一段有趣的佳话。
  下面介绍的,是记载于《古事谈》的花山天皇与晴明的逸事。
  花山院位居天皇的显位时,患上了头风,还伴有头痛。
  特别是进入雨季,头就开始痛起来,真是撕心裂肺的痛苦。请医生出诊,尝试各种治疗,均没有效果。
  花山天皇于是把安倍晴明召来,让他看看自己的头风病。
  “我明白了……”
  晴明很快诊断完毕,对天皇说:
  “您的前世是一位高贵的行者。”
  “这关系到我的前世吗?”
  “是的。您前世当行者,在大峰的某家旅店入灭归天。依据您生前的德行,今生今世贵为天子。”
  “那么……”
  “安葬好的前世骷髅,经过去年的一场大雨,与山土一道流失了,大都散失在大峰的四处,托钵也被夹在巨大的岩石之间。每当下雨时,吸进水汽的岩体就会膨胀,挤压托钵,您的头就会疼痛起来。”
  也就是说,天皇的头风是无法药愈的。只要把夹在大峰岩石间的遗骸取出来,埋葬在适当的位置,头痛就会不治而愈。
  天皇立刻派人前往大峰山进行调查,结果正好印证了晴明的说法。
  取出遗骸,按晴明的嘱咐进行供养,结果,就好像一场弥天大谎被揭穿一般,花山天皇的头风病完全康复了。
  还有一件逸事,说的也是晴明与道长的故事。
  建好法成寺后,道长每日前往正殿礼拜。
  道长十分喜爱一只毛色银白的犬,在前往法成寺正殿时,总带着这只犬。
  有一次,道长正要跨过正殿大门时,这只白犬突然狂吠起来。
  道长下了牛车,正要迈步行走,白犬紧紧咬住他的衣裾,不让他过去。
  “怎么了?”
  他不大在意地想跨过去,白犬吠得更厉害了,还直起身子挡在道长面前。
  道长终于意识到这件事有点异乎寻常,随即吩咐从人:
  “请晴明过来吧。”
  道长正要在支撑着车轭的木榻上落座,晴明到了。
  “我碰到这么一回事……其中有什么蹊跷吗?”
  晴明在门前走了几步,说道:
  “嗯,这里确实充满不祥之气。”
  “不祥之气?”
  “有一种诅咒道长大人的物事,埋在大门下面。据说白犬身上有神通,它有所觉察,因而主动阻止了大人。”
  “大门下面什么地方?”
  晴明仔细观察了大门下边的泥土,“就是这里。”他指着地上的某处说道。


精华全集  冲广角币  获取广角币的更多方法

三 师承(4)
字体选择:大 中 小du8.com版权所有

  “挖开!”
  大家把那里掘开一看,果然,从五尺多深的泥土中挖到一个物事。
  是合在一起的两个素陶杯,用结成十字形状的黄色纸捻捆扎着。
  撕下纸捻,打开合捆在一起的素陶杯一看,杯底有一个朱砂红字。
  “这是什么?”道长问。
  “这是一种相当恐怖的咒术。”
  “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道长大人正好踩在这块泥土上,就会吐血不止,今天晚上恐怕就有性命危险。一旦踩上去,我晴明也无能为力了。”
  道长惊讶得哑口无言。
  “不过,精通这种咒术的,除我晴明外,举国上下也只有几个人了!”
  “你知道是谁了?”
  “擅长这一法术的人,首推播磨国的道摩法师。”
  “这位道摩法师是什么人?”
  道摩法师,就是芦屋道满,可说是晴明的劲敌。在平安时代,提起法师,并不仅限于僧侣,阴阳师多数也用这个称号来彼此称道。
  “那就要去问他本人了。”
  晴明从怀中掏出一张白纸,把它折成飞鸟的形状,让它嘴边衔着一只酒杯。再抛向空中,白纸顷刻间变成了一只白鹭。
  白鹭嘴里叼着素陶杯,朝着南方飞去。
  “追上去!”
  晴明带着人一起去追赶白鹭。白鹭飞到六条坊门小路和万里小路交汇处的一所古宅上方,从折叠门飞了进去。
  晴明制止了追随而来的人们:
  “我一个人进去就可以了。”
  晴明一个人走进古宅。院内一片狼藉,蔓草丛生。
  就在荒草间,一位蓬头垢面、衣冠不整的老法师随随便便地坐着。
  白鹭就停在他的肩膀上。
  白鹭嘴里没有了素陶杯,不知什么时候,素陶杯已握在老法师手中,而且杯中已经装满水,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汲来的。
  “来啦,晴明……”
  老法师嘻嘻笑着,露出一口不洁的黄牙。
  老法师举起手中捧着的素陶杯,肩头的白鹭随即伸长脖子,津津有味地饮着杯中的水。
  这时———
  白鹭的身子眼看着渐渐软塌下来,变回原先的白纸,飘到地上。
  “还真是你呀,道摩法师大人!”晴明说。
  “我是受堀河左大臣显光大人之托啊。”
  道摩法师云淡风清地答道。
  堀河左大臣显光,是关白太政大臣藤原兼通的长子,在官场上是与道长处于敌对关系的大人物。
  道摩法师的意思是,他是受藤原显光所托施行咒术的。
  “不要紧吗?”晴明问。
  “你问什么?”
  “刚才你已经说出显光大人的名字。”
  “没关系。我跟他谈妥了。”
  “谈妥什么?”
  “我告诉他,这一次如果咒术受挫,他就要幡然醒悟。”
  “醒悟?”
  “我告诉他,如果我的咒术失灵,对方肯定是安倍晴明出手。我还告诉显光,如果是晴明出手的话,隐身法什么的,也就没用了。”
  “就是说,是显光大人让你诅咒道长大人的?”
  “嗯。”
  “不过,你瞒天过海的手段可数不胜数呀。”
  “你是想跟我说,让我杀了你吧?”
  “瞧你说得多可怕啊。”
  “是你自己说的嘛。”
  “我这样说过吗?”
  “说过。”
  “呵呵。”
  “要想骗过你,除非把你杀喽……”
  道摩法师恣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道长身边的白犬,就是你出的点子吧。”
  “不错,是我给他的。”
  哼哼哼———
  笑声没漏出来,老法师把它停在嘴边了。
  “来喝一杯吧!”
  道摩法师把手中的酒杯递给晴明。
  刚才白鹭喝光的素陶杯中,又斟满美酒。
  “那就不客气了。”
  晴明坐在道摩法师对面,接过陶杯,把杯中物一饮而尽。
  “味道怎么样?”
  晴明把本应喝空的陶杯还给道摩法师,杯中还是佳酿满溢。


精华全集  冲广角币  获取广角币的更多方法

序卷 安倍晴明
三 师承(5)
字体选择:大 中 小du8.com版权所有

  “不错。”
  这一次,道摩法师接过陶杯,同样一饮而干。
  “这件事,该怎么跟道长大人交待呢?”晴明问。
  “照你所见所闻,有什么说什么就行了。”
  接着,道摩法师悠然自得地说:
  “你就说,是我道摩法师,也就是芦屋道满,受显光之托施行咒术。”
  “可以吗?”
  “量那道长还没胆子砍掉老夫的头。”
  道摩法师露出一口黄牙,开心地笑了。
  就像道摩法师所说的那样,道长在听过事情的来龙去脉后,说道:
  “这不是道摩法师之过。可恶的是策动这一切的显光。”
  道长顾忌的是,如果把道摩法师定成死罪,根本不知道他的怨魂会怎样作祟,结果闹出什么事来。
  最终,道摩法师只是被放逐到播磨国了。
  那位诅咒道长的显光的结果呢?
  《宇治拾遗物语》是这样记载的:“死后化为怨魂,在正殿周边作祟不断。世谓之恶灵左府云云。”
  这是晴明晚年的趣闻逸事,跟我们要讲的故事相比,时间上还要推后一些。

du8.com版权所有


精华全集  冲广角币  获取广角币的更多方法

序卷 安倍晴明
四 播磨国(1)
字体选择:大 中 小du8.com版权所有

  提起播磨国,如前所述,是芦屋道满等阴阳师辈出的地方。
  保宪的贺茂派和晴明的土御门派,是服务于朝廷显贵、声名在外的阴阳师,而那些生长于播磨国的阴阳师,就是活跃在民间本土的阴阳师了。
  前面已经提到,法师有时也可指阴阳师。
  下面,我想直接描绘一下正式的法师,讲一下僧家与阴阳师的区别。
  真言宗密教高僧空海大师,在神泉苑实施求雨之术,此事尽人皆知。而依靠僧侣的法力,贵族们从鬼难中逃生、逢凶化吉的逸闻趣事也为数不少。
  要说清僧人与阴阳师的差别,手边最接近的一个词就是“出家”。
  与阴阳师一样,僧人施行诅咒,震慑怨魂,但他们最终是要出家的。舍弃世俗、皈依佛家教义的即是僧。与此相对,阴阳师既不出家,也不皈依神佛。
  或许可以说,“俗”这个词,是关注阴阳师这一存在的一个关键词。
  阴阳师产生的背景乃是阴阳道。这是一种源自古代中国的理念。从某种宗教的意义上说,僧人与阴阳师是迥然有别的。
  就说安倍晴明吧。他一度像佛教中的行者那样,在那智的深山茂林中潜修千日有余,可他并没有出家。
  《古事谈》记述道:
  “晴明虽俗,却为那智山中千日之行者。”
  好了,凑趣的话就到此打住,下面还是回到播磨国吧。
  在播磨国,有一位阴阳师,也即法师,名叫智德。
  “此法师实非等闲之辈。”《今昔物语集》这样记载。
  有一次———
  一条船装满货物,正驶往京都。
  可是这条船在明石屿遭遇了海盗的偷袭。
  海盗们将货物悉数掠走,把乘船的人斩杀一尽。侥幸活命的,只有及时跳到海里的船主和他的一名家人。
  两人失魂落魄地好不容易游到岸上,不禁大放悲声。这时,有一位拄着法杖的老法师出现了。
  他正是智德。
  “嘿,你们为什么在这里哭个不休啊?”
  “刚才我们碰到了海盗。货物被抢走,同伴被杀光,活命的就只剩我们两个了。”船主悲戚地说。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呢?”智德问。
  如此这般,在船主描述了一番后,智德大师望了望天,看了看海,又估测了风向。
  “原来如此……”
  智德点点头,说:
  “或许我可以想法子把东西给你们弄回来。”
  “真的?”
  “嗯,我试试看吧。”
  智德发现了停放在沙丘上的一只小船:
  “好像是在那个船上呢。”
  说着,朝小船走了过去。
  “会划这种船吗?”
  智德法师问船主和家人。